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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康熙和鰲拜遇上西方曆法

將軍澳香島中學校長鄧飛

 

明朝末年,以利瑪竇為代表的天主教耶穌會修士們陸續來到中國,並漸漸得到了明朝皇帝批准傳教、修建教堂和與中國的士大夫交流。1629年,欽天監推算日食失誤,而已經皈依天主教的大臣徐光啟用西方最新的天文幾何學推算出的結果卻與實測完全脗合。《明史》載: 「《大統》、《回回》所推,順天食分時刻,與光啟奏異。」崇禎皇帝大怒,命令徐光啟依照西方方法重新編修曆法。

 

別以為在引用西方計算方法之前,中國就完全使用自己的天文計算方法。當時的明朝曆法名為《大統曆》,是1517年劉伯溫所制定,他主要參照了元朝天文學家郭守敬編修的《授時曆》和來自中東伊斯蘭世界的回曆(1267年正式傳入中國)。元朝時多由回回天文學家(回回是對伊斯蘭教徒的舊稱)擔任大都觀象台台長,明朝欽天監也有回曆局,由伊斯蘭教徒依照伊斯蘭曆法計算來幫助編訂黃曆。也就是說,在西方方法引入中國之前,中國朝廷自己的方法也不是那麼「純正中國」的。

 

徐光啟推薦同樣來自梵蒂岡的耶穌會修士湯若望神父等人,幫忙用西方方法來重新編撰曆法,最終編訂《崇禎曆書》,但沒過多久,明朝滅亡,崇禎自盡。

 

湯若望神父在明清交替之際,小心翼翼地保護《崇禎曆書》,並最終進獻給清朝順治皇帝,深得順治皇帝和孝莊皇太后的信任,並將之改名為《時憲曆》。不過,以前編撰曆法的人不服,對湯若望和《時憲曆》發起一次又一次的政治攻擊,聲言中國固有的曆法計算(其實是漢人和回回兩種曆法的結合)比西方的更準確,西方耶穌會修士來華是圖謀不軌云云。沒過多久,湯若望神父和順治皇帝相繼去世,來自比利時接替湯若望神父的耶穌會修士南懷仁神父登場,康熙皇帝也登基,但權力掌握在大名鼎鼎的權臣鰲拜手中。

 

神父御前與大臣比試

 

之前因為政治鬥爭,湯若望神父心力交瘁,幾乎被清朝凌遲處死,《時憲曆》也在1666年被廢除,而重新使用所謂的中國傳統曆法。但到了1668年,只不過兩年之後,康熙皇帝和鰲拜發現這個傳統曆法計算混亂,每月日數、節氣界定等誤差很多,對指導農業社會的耕作和一切相關經濟民生事務,帶來很大的混亂。

 

於是乎,在1668年12月26日,康熙和鰲拜組織了一場御前辯論會,一方是主張所謂傳統曆法的楊光先、吳明恆,另一方是南懷仁神父。雙方各以其法測日影移動,經過三天的測試,南懷仁的測算精準度遠超楊光先他們,西法大獲全勝。

 

1669年,康熙正式復用西洋曆法,為湯若望神父平反。同時授南懷仁為欽天監監副。1676年,康熙進一步明確西法的官方地位,發出諭旨聲稱:「向者新法舊法是非爭論,今既深知新法為是。」至此,沿用西法訂曆成為清朝定制。依照西方(當時的)天文學幾何學方法來制定黃曆,包括界定黃曆之中的二十四節氣,從此深嵌中國傳統文化之中!

 

2018年01月19日 (大公報 B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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