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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習近平博鰲演講看中國的外交妙招

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鄧飛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剛剛在博鰲世界經濟論壇向世界宣佈,「中國開放的大門只會越開越大。」並明確宣佈了要幹十件事,三點希望。

 

十件事情涵蓋了「創造更有吸引力的投資環境」、「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和「主動擴大進口」三大方面,而三點希望則包括:「希望外國政府加強對中國知識產權的保護」、「中國不以追求貿易順差為目標,真誠希望擴大進口,促進經常專案收支平衡」、「希望發達國家對正常合理的高技術產品貿易停止人為設限,放寬對華高技術產品出口管制。」在這三點希望之中,有兩點其實就是呼籲發達國家對華經濟關係要對等公平,不能只要求中國這樣那樣,但自己對中國卻設限管制。

 

在中美貿易戰黑雲壓城的當下,這樣的宣示有何意義呢?一言蔽之,中國的外交手法非常高明,反客為主,且立足於更高的國際關係制勝點!自特朗普上台以來,有太多的評論觀點對中國處理對美政經關係過於苛刻、過於悲觀了。此話怎講?且聽我細細道來------

 

雖然目前特朗普對中國的所謂貿易戰仍停留在「出口術」的階段,並未真的著令海關部門對中國真的徵收如其所宣稱的懲罰性關稅,但這個「開戰」預期仍然存在。綜合來說,特朗普和美國針對中國的經貿議題包括四個大類別:

 

1,貿易逆差問題:主要針對大量的與美國老百姓生活息息相關的中國製造的廉價貨品;

 

2,中國製造2025:主要針對與中國政府在三年前提出的「中國製造2025」規劃所涉及的高新科技研發和產業化;

 

3,市場準入問題:主要針對美國資本能否以大股東甚至獨資的形式,進入目前中國仍有投資限制政策的金融、保險等敏感行業;

 

4,知識產權問題:這個比較微妙,美國並不是像十幾二十年前針對中國對影像產品作盜版,而是要求中國不得要求外資企業向中國作高端技術轉移,從而保持美國在高端科技方面的壟斷地位。

 

特朗普及支持他的美國政經菁英集團,是想透過「貿易戰爭邊緣政策」來迫使中國在上述四個方面讓步。

 

好了,不妨細心比較習主席的宣佈與美國的四大訴求,除了「中國製造2025」之外,其實兩者都涵蓋了如何平衡貿易、降低市場準入條件、以及保護知識產權問題。但是,之所以說中國外交妙招、高招,有以下幾點:

 

第一,中國宣佈這些開放措施的時機與場合,佔盡優勢。雖然中美雙方關注的範疇大部份都相同,但中國並不是通過中美貿易戰談判的過程來宣佈這些新的開放措施與承諾,而是在一個全世界高端經濟合作論壇上,高屋建瓴地向世界(而不是向美國)宣佈,這就充分展示了中國牢牢地掌握著開放政策的主導權和主動權。

 

相反,如果是在與美國作貿易戰談判過程中宣佈,即使這些新措施中國沒有吃虧,也難免予人「城下之盟」的誤會與錯覺。當特朗普上週四忽然宣佈要加徵中國一千億關稅後,中國商務部發言人週五作強勢回應:「在美國就貿易問題向中國加碼施壓期間,雙方不可能就此問題進行任何談判。」

 

處理國際關係固然要從務實利益的角度來進行,但同時國體尊嚴也是非常重要的。即使找到了可以中美雙方互利共贏的新貿易措施方案,但也不能給人以一種中國妥協求全的委曲印象,更具體來說,不能讓特朗普和美國政府有機可乘,胡亂向世界宣稱「成功迫使了中國讓步」。中國是向全世界宣佈更加開放的承諾,而不是向美國宣佈;中國是牢牢把握住對開放的主導權,而不是屈服於美國的貿易戰恐嚇!

 

第二,中國的宣佈是以雙方對等公平、各國人民共享成果,來對比美國的單邊主義和損人利己。自特朗普上台以來,美國一再強調「美國優先」,其實說白了就是一種以鄰為壑的損人利己政策,在其盟國之間也引起很大的怨氣。

 

因此在對待中美貿易關係上,特朗普同樣保持損華以利美的蠻橫態度,例如只要求中國開放市場准入,但卻對中國高新科技企業進入美國市場重重設限等。相比之下,今天習主席的宣佈,尤其是那三點希望,就強烈地反襯出美國單邊主義損人利己的負面形象。

 

保護知識產權是很重要,但要對等公平,包括美國在內的外國政府也應該保護中國的知識產權,而不是單方面要求中國保護西方知識產權。同時強調中國的開放是同時惠及中國企業和世界企業,同時惠及中國人民和世界人民,這是共享成果,不是像美國那樣獨吞自肥。顯然,中國這種宣示的感召力比美國要大得多了。

 

第三,細節留有餘地。雖然中美雙方關注的貿易議題範疇相近,但在細節上,中國還是留有餘地,而不可能與美國所苛求的完全一致。比方說,中美都關係保護知識產權,但美國的保護是近乎斷絕對華高新科技輸出,而中國則強調「鼓勵中外企業開展正常技術交流合作」(十件事的第七件)。又如在市場准入方面,美國巴不得中國全面准入毫無監管,但中國則強調「加快保險行業開放進程,放寬外資金融機構設立限制,擴大外資金融機構在華業務範圍,拓寬中外金融市場合作領域。」加快進程、放寬限制、擴大範圍、拓寬領域,四個動詞分語結構的表述,既宣示了中國開放時間加快、市場空間加大的誠意,但也不是毫無保留地大門洞開。

 

圍棋有一術語,叫「寧失數子,勿失先機」(先手主動之機)。而反觀這次博鰲論壇和中美貿易戰疑雲之下的中國外交,則是既保其利,亦爭其先。

 

2018年4月10日 (橙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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