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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物異名 同名異實VS白馬非馬 黑天鵝卻是天鵝

高中通識教育面臨多重修訂,至於初中通識,教育局去年表明學校不應開設。教育局回覆,學界對此反應正面,本學年約30間中學在名稱上開設「初中通識教育科」,比上學年少99間(76%),正繼續跟進相關學校。有開設「初中通識科」的學校稱,主要教授思考方法,無關高中通識課題或概念。

 

其實,確切地說,「初中通識教育科」不是正式的課程名稱。從課程銜接與對應關係上看,小學課程(小一至小六)是小學常識科,銜接對應的初中課程(中一至中三)應該是生活與社會(Life and Society),而初中生活與社會科銜接對應的高中課程(中四至中六)是高中通識教育科(Liberal Studies)。由此可見,初中真正對應高中通識科的﹐不是什麼所謂的「初中通識科」﹐而是生活與社會科,簡稱也是LS,即名字上已經暗示與LS(高中通識科英文簡稱)的關係。因兩者英文簡稱都是LS,故初中生活與社會科也被約定俗成地稱為「初中通識教育科」。

 

高中通識科與初中生活與社會科,雖中文異名,但從兩者的課程宗旨、課程內容、考評指引以及銜接對應關係來看,兩者為同一事物,而且都標榜「批判性思考」。其實,所謂的「批判性思考」從來沒有在高中通識科及初中生活與社會科的課程內容和考評指引當中有過任何具體內容,有的只是諸如「多角度分析」、「獨立思考及客觀判斷」及「批判思考能力」等寥寥數句模棱兩可的描述。因此,所謂通識科重視批判性思考,其實只是一個偽命題﹐因為從來沒有關於「批判性思考」的具體教學內容,所謂的「批判性思考」淪為「吹水」。對比英國A-Level課程,有專設一科「批判性思考」(critical thinking)﹐該科有完整而嚴謹的合乎學理與邏輯學的課程內容﹐絕對不是「吹水」。

 

從以上可看出,高中通識科與初中生活與社會科可謂是「同物異名」關係。正如「紅薯」,南方叫「山芋」,北方叫「地瓜」;用小麥磨成的粉,北方叫「面」,南方叫「面粉」;「稻米」北方叫「大米」,南方叫「米」,「小米」北方稱「米」,南方稱作「小米」。指的是同一物,惟名稱相異而已。

 

然而,高中通識科與初中生活與社會科,中文雖異名,但英文簡稱卻又相同,而初中生活與社會科又被坊間視為「初中通識科」,與高中通識科同為「通識科」。雖同稱「通識科」,但由於高中與初中學習程度與基礎知識掌握情況的差異,兩個「通識科」的實質課程內容又不是完全相同,因此兩者又是「同名異實」關係。正如同是「炭」,南方通常指「木炭」,在山西卻只指「煤炭」,因為山西是產煤大省,煤炭即是日常燃料,無需再用木炭;同是「姑媽」,北京和長沙話是指「已婚的姑姑」,「媽」表示已婚,但其它地區則指「父親的姐姐」。同一個名稱,實際對象卻迥異。

 

高中初中通識科之間的關係,同名異實;高中通識科與初中生活與社會科之間的關係,同物異名,完全充滿哲學思辨,不由讓人想起先秦時期的「名實之辯」。

 

「名」,指的就是名詞與概念,而「實」則是指實際存在的事物。在這場「名實之辯」爭論中,儒家、道家、墨家和名家都有不同的見解,但集大成者是齊國稷下學宮的一批學者,他們從認識論角度對名實問題作了明確闡釋,認為「物固有形,形固有名。此言名不得過實,實不得延名」,他們強調先有事物的形體,後有事物的名稱,強調名稱要與事物相符合。他們還指出:正確的認識應該是「循名而督實,按實而定名;名實相生,反相為情;名實當則治,不當則亂」。這種名與實的認識漸成當時主流。

 

但在「名實之辯」中最「出位」的,莫過於名家學派的惠施與公孫龍。他們不再局限於討論名與實的實際關係,而是將名與實分割開來。並利用「名」的靈活性、抽象性作出一些與生活常識和經驗事實相背離的思想命題,使眾人欲辯無言、欲說無言,無可奈何地接受了他們的思想。說穿了,名家不探究名實內在關係,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語言和概念本身,不是過分誇大了「名」的相對性與可變性,就是過分強調概念之間的差異性與獨立性,從而玩弄起語言的概念遊戲,形成了中國古代歷史上著名的「詭辯論」。其中又以公孫龍的「白馬非馬」論最為人熟知。

 

高中通識科與初中生活與社會科,兩者既同物異名,又同名異實,白馬非馬﹐黑天鵝卻是天鵝,頗有名家奇辭怪說的味道,但名家雖能「飾人之心,易人之意,困百家之知,窮眾口之辯」,但能「勝人之口,卻不能服人之心,更不能免亂於世」。的確,有了名,才能分類,然後才有規範,因此循名督實,按實定名,名實相生才尤為重要。畢竟,名實當則治,不當則亂,定分才能止爭吧。

 

名實當則治,不當則亂,定分止爭,這也是給「初中通識科」的一個啟示。

 

2020年1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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