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專業月刊

   您當前的位置:首頁 > 專題探討 > 教聯會文庫 > 鄧飛 > 被政治化所掩蓋了的教育危機

  被政治化所掩蓋了的教育危機

教聯會副主席、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鄧飛

 

本文題目所指的﹐不是指教育政治化所帶來的危機﹐而是業界可能因為過度聚焦於所謂的政治化﹐而忽略了教育所真正面對的危機 ------ 香港教育的品牌效應正漸漸下跌。

 

先說教育政治化﹐這一點許多有識之士已經談了許多﹐簡單講就是指過去近十年以來﹐從校園到校外﹐從老師到學生﹐大量本來屬於政壇博弈的議題和行動﹐以各種方式進入校園之內﹑課堂之上和學生校外活動之中﹐使得不少的老師和學生都不同程度地捲入了不同形式的各種政治事務和政治行動。各種政治力量和媒體﹐尤其是來自反對派的﹐把各種所謂的政治議題﹑文宣口號乃至諸如「違法達義」之類的歪論﹐可以借助通識教育科﹑公民教育﹑歷史教育等不同的學科教學和活動為名﹐滲透到校內活動和課堂教學內容之內﹐甚至可以滲透到公開考試的試題之中﹐仿彿要把中小學教育完全浸泡在日益熾熱的政治氣氛當中﹐以至於假教學之名﹑考試之名來傳播各種政治上的奇談怪論﹐甚至仇恨言論﹐雖然不能說普遍存在﹐但也是屢見不鮮﹐比比皆是。不是說中小學校園不能談論政治﹐而要強調的是﹐中小學教育是針對青少年的普及教育﹐一切教學都是有課程綱要為依據﹐談論政治不是教學﹐哪一學科的課程綱要是要求大談政治的﹖就算真的要教學與政治相關的內容﹐在教學內容或者說談論內容上﹐既要符合不同年齡階段的身心發展情況和知識基礎﹐同時老師自己也要熟悉政治議題和具備相關的背景知識﹐才能算得上有效能的政治教育或者談論。但實踐情況卻是﹐自2012年反國民教育事件以來﹐歷經2014年違法佔中﹑2015年旺角暴動﹐一直到去年的反修例事件﹐洗腦式的政治滲透﹐取代了理性的教學﹔極端化的政治言論﹐取代了持平的談論﹔表態式﹑準暴力化的政治行動﹐取代了正常健康的學習活動。

 

這樣的教育﹐當然是一個被政治化所扭曲了的教育﹐當然是需要糾正過來﹐把政治化降溫﹐還原教育本來應有的面目。自從通過特區國家安全法和採取一系列的糾偏措施以來﹐校園的政治化氣氛的確大幅度降溫了﹐對於教育回歸教育﹐這是一個好的開始。然而﹐另一種「政治化」現象卻「應運而生」------ 就是教育界可能過度解讀對教育政治化的糾偏措施﹐從而產生一種完全不必要的﹑自我想像的所謂「踩紅線 / 踩界」恐懼感之中。比方說﹐因為有了兩個小學老師因違反操守而被取消教師註冊﹐以及其他一些對部份教師紀律處分個案報導﹐使得不少教師似乎很擔心會不會在課堂上「講錯野」﹐慨嘆無法像以前那樣自由討論各種議題了﹐諸如此類。

 

筆者正是要指出這一點恐懼與憂慮之虛妄﹐更要指出﹐不要以為教育面臨的危機是這些所謂的恐懼憂慮﹐真正的危機是在其他方面﹐不要被虛妄不實的「偽危機感」蒙蔽了雙眼﹐從而忽略了真正的危機。

 

之所以說這些恐懼和憂慮是虛妄的﹐其實前文已經提及。中小學教育是對未成年人士的普及教育﹐所有科目課程都有專家學者編訂的課程及評估綱要﹐這些課程綱要是符合對應不同年級中小學生身心發展階段的實際情況﹐來設計適合他們年齡而學習的知識﹑能力和價值觀內涵。因此﹐只要老師依循這些綱要﹐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憂慮﹑恐懼之類的所謂「踩紅線 / 踩界」問題。教學和教育﹐是要符合教育規律的一種實踐行為﹐不是束書不觀﹑游談無根的「吹水」﹐更不是個別對政治過度熱忱的老師的個人政見表達﹐校園不是海德公園﹐教壇不是城市論壇﹐教學活動﹑課外活動不是政治行為藝術表演﹗只要依據課程綱要來教學﹐何來「踩紅線 / 踩界」之說﹖就算老師對於課程綱要的設計有不同意見﹐香港也從不缺乏正常途徑與程序來向教育部門反映前線老師的專業意見。

 

真正的教育危機﹐是香港教育的品牌效應在下滑。具體來說﹐首先是香港學生人數節節下降﹐不僅造成學校重新面臨縮班殺校的危機﹐筆者更要強調的是﹐每年人數過少﹐會削弱本地課程和DSE文憑考試的認受性。2020年內地高考總人數是一千零一十七萬人﹐英國高級程度會考單是英國本土就有八十萬人以上﹐還沒計算海外考生的人數。反觀香港新高中文憑考試DSE的人數﹐只有五萬二千六百七十二人﹐不僅較去年低了6.4%﹐而且是自2012年有DSE以來最低報考人數。按照未來的出生人口和適齡學童移民人口估算﹐這個數字將進一步下降。雖然五萬二千人也可以有比較大的考生表現差異﹐足以維持從level 1到level 5**的七個等級的差異﹐但一個每年只有五萬人參與的課程和考試﹐其水平(以學生的學術表現來呈現)和認受性﹐是難以同有千萬人﹑百萬人參與的課程和考試相提並論的。內地高考﹑英國高考和香港DSE的成績存在一定的互相折算﹐成績優秀的內地高考生人數﹑英國高考生人數﹐必然遠遠多於拿同等優越成績的香港DSE考生人數﹐香港DSE某學科拿level 5的考生有一萬人﹐那麼按比例的話﹐內地高考拿同等成績的考生可能就有一百萬人﹐英國高考也有十萬人。那麼作為一個大學或考試認證機構﹐自然會產生一種感覺(儘管可能只是錯覺)﹐就是內地高考﹑英國高考的質素水平比香港的高﹐至少可以挑選學生的空間就大很多。

 

如何防止香港DSE課程與考試的品牌效應因考生人數每況愈下而下降﹐是一個不容忽視的教育危機。教育界和教育局﹑考評局﹐難道真的沒有考慮如何把香港DSE課程與考評拓展到香港之外﹖從而擴大修讀和報考的人口基數﹐從而保證和提升香港課程乃至香港教育的品牌效應﹖一個國際城市的教育﹐就必須與其國際化相適應﹐而不能偏安於只做本地的課程和考評。一個只滿足於本地的課程與考評﹐不僅不能滿足於國際城市的需要﹐最終也會被本地家長學生所看低﹐甚至唾棄。再加之以上述的這幾年以來的教育政治化﹐使得本地家長學生跳船脫離DSE﹐投奔國際學校(上文還未計算近年增長猛烈的IB課程)和移民離開﹐使得內地家長學生也對香港學校望而卻步﹐甚至也出現退學﹐這些因素都在加速推動本地課程教育的品牌下滑。

 

教育部門不要滿足於「課程偏安」﹐教育業界不要沉浸於自我想像的「踩界」憂慮﹐古語云﹕禍常發於所忽之中。

 

2020年12月18日 (橙新聞)

    Facebook Twitter Google+ Pinterest E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