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專業月刊

  教聯講台-教育的成功取決於補底-兼向佛教筏可紀念中學惲福龍校長致敬

撰文:主席鄧飛


2013年12月3日,「2012學生能力國際評估計劃」(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 簡稱PISA )發佈成績。在參與的65個國家/地區中,香港十五歲學生以母語閱讀的能力和科學能力均排名第二,數學能力則排名第三,成績繼續名列國際前茅,這當然讓教育部門和不少關心教育的人士彈冠相慶。

如此佳績,有些人解讀為有賴香港教育仍保留精英教育、拔尖教育的元素,所以能持續保持高水準的成績。其實,這完全是美麗的誤會。PISA的設計,是在參與計劃的國家和地區當中,隨機抽樣一批十五歲的學生來進行能力評估。一個很簡單的統計,如果按照香港做法,學生依照其能力高低排列為三個人數組別(banding),每個組別人數均等。換言之,被視為精英學生的第一組別(band 1)人數佔三分之一,其餘兩個組別的非精英學生(band 2和 band 3)則佔三分之二,十五歲或任何一個學齡階段皆如此。這就很自然地得出結論:PISA成績能夠名列前茅,那三分之一精英學生的水準固然重要,但另外那三分之二普通學生的相對水準更具決定性,因為他們才是隨機抽樣裡面的大股東。故此,筆者才敢斗膽提出「教育的成功取決於補底」這個觀點,來挑戰在香港一直奉為圭臬的精英教育觀點。

即使撇開成績來說,補底教育也是落實教育平等公義的重要一環。精英的學生本身資質較好,個人學業發展自然道路暢通。但中人之資的同學,乃至學力不足的同學,發展過程就特別艱辛,而且基礎打不好了,學習困難就會逐漸累積,個人自信也難以形成。雖說教改之下,過份強調精英教育而忽略弱勢學生的做法,已從制度上加以修正,但在實際的教育運作當中,仍舊是爭著教「好的」學生遠多於爭著「教好」學生。教育界對第一組別的學生趨之若騖,雖然背後的社會心理因素有很多,也不能簡單地把學校看成「勢利」,但有一點理由可能是確定的:對於如何補底教育,如何把學力不足的同學重新裝備,其實並無多少可分享的成功案例,更沒有形成可供業界參照的教育教學操作實踐(education practice)。
 


2014年1月20日,報紙大篇幅報導,佛教筏可紀念中學惲福龍校長如何用心辦學,把一間幾近殺校的中學重燃生機。最為重要的是,惲校長並不是用換血方式(排除舊有弱的學生,逐步收錄第一組別學生)來發展學校,而是費盡心思,針對原有的弱勢學生,重建他們學習信心和做人自信,重塑他們的做人品格,讓弱勢的學生脫胎換骨,重新走上積極正面的個人發展之路。這是真的讓弱的學生變成強,而不是把弱的放棄,再換來強的,這是貨真價實的學校增值發展!

報章報導惲校長每天堅持第一個回校,站在校門口對每一位同學微笑打招呼,身體力行地讓學生感受校長的關心,讓學生體會什麼叫禮貌和尊重,這份身教重於言教的心思和努力自不待言。其實,報章卻沒有報導惲校長另一個重要招數:帶學生參加毅行者。學生讀書不行,但讀書之外的活動未必不行。惲校長就用參與毅行者的辦法,重建學生自信。但筆者認為,參與毅行者活動的意義,遠不止於重建自信。給予學生一時半伙兒的成功感、自信心,這不難。難的是培養學生的堅毅,培養學生能夠持續不斷地面對成長過程中的種種困難,毅力品格的培養,才是教育之最難,而補底教育中的毅力培養,則是最難中的最難。但惲校長做到了!參與毅行者活動,恰恰是毅力培養的最好方法。老惲已經年過半百,自己還親自帶隊,不妨想像一下那動人的畫面──惲校長揮汗如雨,一邊走著山道,一邊激情洋溢地鼓舞著同學們:「快快跟上,不要掉隊!」



對,不要掉隊,這就是補底教育最簡潔、最生動的詮釋。謹以此文,向惲校長致敬。同時呼籲同工和教育當局,多些關注如何讓弱勢的學生不要掉隊,走上積極人生的發展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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