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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思維難解新議題

將軍澳香島中學副校長 鄧飛
 
 
今年通識科終於將中國單元議題納入卷一必答題,而且一下子設定兩題,這本是好事,畢竟重新反映通識科課程的全面性。第一題問及「三農問題」,看罷題目,又覺得有點擔心。倒不是說題目設計有什麼大問題,而是擔心兩點:一是對什麼是熱門時事議題有所疑慮,二是對評卷的要求有所憂慮。
 
 
先說第一點,記得在2012年第一屆正式考試之前,曾經出過一份練習卷。練習卷卷一第2題,是用1981年至2006年的青年教育及就業數據作為命題資料。當時有些業界人士提出質疑,這些數據是否相隔太久遠了?不是說通識科考試是集中在近年發生的熱門時事嗎?別說1981年,就算2006年的數據,也已經與2012年相差六年之久了。
 
 
老實說,我沒聽說過官方曾經明確提過,通識科命題只能集中在近年發生的熱門時事,何況「近年」如何界定?不過,題目應該放在近年時事,又是一個合乎通識科教學宗旨的合理要求,只是若以量化的方式來界定「近年」,又失諸教條化。好了,今年考中國單元的「三農問題」了,這個「近年熱門議題」的夢魘又重新喚醒了。為什麼呢?就筆者有限觀察來看, 「三農問題」不見得是近年的熱門議題。
 
 
不錯,自2000年初一位湖北的鄉黨委書記向當時的朱鎔基總理上書首次提出「三農問題」之後,這個問題一直引起廣泛的討論和關注,而中國當局特別是國務院也頻繁出台政策,以求紓緩乃至解決這個問題。我不敢說今天這個問題已經徹底解決了,但經過十幾年的政策輸入和社會關注之後,三農問題已經得到相當的紓緩,遠遠沒有當初那麼突出和充滿危機。
 
 
早年的三農問題,是農村、農民、農業三個方面都充滿危機。但如今三農問題主要集中在進城工作生活後的農民工如何安置,以及農村的醫療教育等社會服務如何跟上城鎮的水平。農業危險嗎?不見得。現在的中國農業已經早就過了「要吃飽」的階段,而處於「要吃好」的階段。貧困鄉下一定存在,但不具有普遍性,而且這也不是農業產量不足所造成。所以說,三農問題不但不見得是當下熱門的議題,而且當下的三農問題的內涵,與十幾年前的三農問題相較,可能已經發生了許多變化,這就涉及第二點了─評卷作答的要求。
 
 
題目有四項資料。資料A是農業佔國家GDP比例的逐步下降而讓位於第二第三產業。我不確定評卷要求對考生解讀這項資料有何規定,如果考生據此而得出結論認為:中國農業生產正在萎縮,以其比例下降之故,那麼到底是評其正確,還是評其有誤呢?從數據資料的時間變化來看,沒有學過經濟學和人文地理學的考生,的確有可能產生這種誤讀。但是,從學理上看,農業佔國家經濟產出比例的下調和逐步讓位於能產生更高價值的工業和商業服務業,這不止是正常的經濟發展現象,而且是值得讚許鼓勵的經濟發展升級轉型的好現象!這組數據可不能解讀為「農業真危險」!
 
 
從資料解讀三農狀況不容易
 
 
資料B是農村人口逐步下降,城鎮人口逐步上升。2013年首次出現城鎮人口比例超越了農村人口,這在當年乃至中國歷史來說,都是大事。評卷要求對此數據解讀又如何規定呢?如果考生據此而把數據理解為「農民真苦」,那就貽笑天下了。幾乎所有已發展國家的經驗證明,伴隨工業化的過程,必然是城市化。
 
 
而所謂城市化,絕不僅僅體現在城市建設規模,最重要的指標是農村人口比例的減少,城市人口比例的提升。因此,這種城鄉人口比例的此消彼長,不能用作判斷三農問題惡化與否的數據證據。同理資料C,城鎮人口的收入增長如高鐵,光是這個漫畫比喻,就可能引起內地面對「上學難、居住難、看病難」的城市居民普遍的質疑。而騎着小毛驢的農民代表收入增長落後了,從事農業的農民收入增長平均而言比不上城鎮居民,這是工商化、城市化的一個必然結果,但一來2006年國家取消的盛行兩千年的農業稅,二來如果結合資料A、B一起分析,得出的結論就與孤立分析資料C會有很大不同,所以筆者不確定評卷指引將如何要求。
 
 
最後是資料D提到每年耕地下降一千萬畝,這就帶來另一問題了。2006年3月十屆人大四次會議通過的《國民經濟和農業耕地來說已經是常識性的數據。當然,官方的數據有可能有水分,甚至造假。問題是,如果有考生知道18億畝紅線這個資料,當他看到資料D時,作答思路就不得不由「參考資料D來解釋三農狀況的轉變」,變成先釐清到底是官方18億畝數據可靠,還是D的說法可靠。
 
 
(2015年4月21日 大公報 B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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