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聯會副會長 胡少偉
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距今已有九十年，為什麼要紀念紅軍長征？這個問題不易回答，故筆者反問：若沒有當年的工農紅軍長征? 又或紅軍長征失敗、到不了延安？我們國家的歷史會有何改變？大家不妨以此作辯論題以培育同學的明辨力。紅軍長征勝利的影響，我參考了AI資料後認為：工農紅軍長征的影響不僅是軍事上的撤退與保存力量，更是中國共產黨歷史的重大轉折，確立了毛澤東的領導地位，為延安時期的思想與政治建設奠定基礎，也為抗日戰爭和後來解放戰爭的成功提供了軍事人才和政治、思想的養份；而「堅定信念、實事求是、依靠人民、不怕犧牲」的長征精神，影響當代國人的教育、文化與民族認同。
工農紅軍長征是什麽？1934年10月第五次反圍剿失敗後，中央紅軍為了擺脫國民黨軍隊的包圍，被迫實行戰略大轉移，退出在江西的中央根據地。紅一方面軍於1935年10月到達陝北，在長征征途上平均每300米就有一名紅軍犧牲。紅軍長征與國民黨軍進行了600餘次戰役戰鬥，跨越近百條江河，攀越40餘座高山險峰，其中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山就有20餘座；其間穿越11個省，攻佔了700多座縣城，走過永久凍土帶和大草地無人區，共二萬五千里路。紅軍長征從1934年10月開始，到三大主力紅軍於1936年10月勝利會師，歷時兩年，創造了中國乃至世界戰爭史上的奇跡。長征使中國共產黨和紅軍從挫折走向勝利，粉碎了蔣介石消滅紅軍的企圖，並成功北上延安成為抗日戰爭的中堅力量。
在翻查資料的過程中，筆者才知道長征最初不叫長征。紅軍於1934年10月撤出中央革命根據地進行戰略轉移。當時，中央計劃是轉移至湖南西北部同紅二、紅六軍團會合，因此在中共中央、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中革軍委、紅軍總政治部發布的宣言、指示、通告、命令和決議等文件，最初將這次大規模的戰略行動，稱為「突圍」「長途行軍」「反攻」「西征」等， 並沒有稱為「長征」。「長征」第一次出現，是紅軍總政治部於1935年2月在貴州發布《告工農勞苦群眾書》內。及後，中央政治局於同年8月通過《中央關於一、四方面軍會合後的政治形勢與任務的決議》指出，「一方面軍一萬八千里的長征是中國歷史上的空前的偉大事業，為蔣介石以及七八省國民黨軍隊所包圍追擊截擊與堵擊，完全沒有休息的長途行軍」。隨着中央紅軍行軍里程的增加，是年9月中央政治局在俄界會議上通過《中央關於張國燾同志的錯誤的決定》中，有中央紅軍「突圍後的二萬餘里的長征」的提法。1935年10月，當中央紅軍到達陝北後，毛澤東寫了《七律·長征》，用詩化的語言概述了中央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征的艱難歷程，讚頌紅軍的革命英雄主義和樂觀精神。
工農紅軍當年走出長征路，其實是中共中央的生死抉擇。1924年國共兩黨第一次合作，1926年兩黨合力北伐。1927年國民黨在發動「四一二」、「七一五」反革命政變，共產黨其後召開「八七」會議，同年發動了南昌起義、秋收起義和廣州起義，創建中國紅軍，並開闢農村根據地進行土地革命，走一條農村包圍城市武裝鬥爭之路。1930年10月國民黨派10多萬兵力對共產黨中央根據地進行第一次「圍剿」。1931年日本發動侵略東北的「九一八」事變，蔣介石却行不抵抗政策，並於1932年底調集30個師的兵力，分三路發動對根據地的第四次「圍剿」，工農紅軍取得這次反「圍剿」勝利。日軍在1933年春佔領山海關和熱河，北上威脅着中國心臟地帶平津兩市，蔣介石頑固堅持着攘外必先安內的理念，把精力集中在與蘇區和紅軍的圍剿。1933年10月17日國民黨動員近100萬兵力，攻打共產黨控制的各農村根據地，並以50萬兵力發動第五次「圍剿」進攻中央蘇區，紅軍陷入四面楚歌的困境。1934年4月廣昌一仗，工農紅軍輸得格外慘，中央蘇區北大門破了，傷亡近萬人元氣大傷。當年7月紅七軍團硬着頭皮北上，紅六軍團掉頭西進，想用調虎離山方法引開國民黨圍剿大軍。國軍採用嚴密的「鐵桶計劃」圍困，逐步壓縮蘇區，同年9月紅軍總兵力不到十萬。紅軍第五次反「圍剿」失利，被迫實行戰略性轉移，離開以瑞金為中心的中央革命根據地。
工農紅軍長征不是旅遊也不是簡單的軍隊轉移，紅一方面軍在其368天的戰略轉移期間，每一兩天就有一次遭遇戰，且共有15天大決戰。白天行軍235天，夜間行軍18天，休息共44天，平均每走114英里休息一次，每天平均行軍71華里。1934年10月10日中共中央、中革軍委率紅1、3、5、8、9軍團及直屬縱隊從江西瑞金集結出發，17日中央紅軍渡過于都河，向西突圍企圖與湘西的紅二、六軍團會合，保存有生力量一起尋找新的革命根據地。國軍統帥蔣介石預見中央紅軍的意圖，在紅軍前往湘西的必經之路集結大量兵力組成四道封鎖線。實施戰略轉移的中央紅軍在1934年11月中旬相繼突破了在江西、廣東、湖南設置的三道封鎖線，蔣介石在湘江構築了第四道封鎖線。11月25日中革軍委下達了從湘南強渡湘江、進軍桂東北的作戰命令。把守湘江兩岸的湘桂軍閥亦調集重兵進攻中央紅軍。11月28日湘江戰役打響，紅軍戰士在堅決的阻擊和反復的爭奪中，爭取和延長中央縱隊的渡江時間。激戰至12月1日，敵人對紅軍發動全線進攻，企圖奪回渡口，圍殲紅軍。紅軍指戰員前仆後繼，用刺刀、手榴彈打垮了敵軍整連整營的一次次進攻。五天五夜槍砲聲沒有停過，江水被染成暗紅色，浮屍堵塞了河道；當地老人回憶：「那一年，沒人敢吃江裏的魚」。大戰至當日17時，中央機關和紅軍大部隊終突破第四道封鎖線渡過湘江。湘江戰役是紅軍長征中最慘烈的戰役，出發時8.6萬的中央紅軍在「血戰湘江」後銳減至3萬餘人，瀕臨覆滅。
工農紅軍長征和中國革命的轉捩點是遵義會議，讓毛澤東重新參與紅軍戰鬥的决策。在第五次反「圍剿」及長征初期，工農紅軍的決策權由博古、李德負責，博古作為那時的臨時中央負責人，過份依賴蘇聯顧問李德的正規戰思路，李德以歐洲軍事學院的理論為基礎，強調大兵團決戰；要求紅軍與國民黨軍在堡壘上硬碰硬，採取「短促突擊」戰術，以消耗戰方式抵抗國民黨軍。這個「左」傾教條主義的軍事路線，否定靈活的游擊戰術，放棄「運動戰」與「誘敵深入」的成功經驗；終因忽視實際情況，導致第五次反「圍剿」失敗與紅軍長征初期的慘重損失。而持續的戰敗和紅軍兵力大減，也令紅軍陷入極度危機，中國的革命前途岌岌可危。1934年12月18日黎平會議，紅軍「實事求是」放棄北上湘西與紅二、六軍團會合的方案，並決定主力向西進入貴州，避免了紅軍在湘西被徹底殲滅的危險，亦削弱紅軍決策的「左」傾影響。工農紅軍於1935年1月初突破烏江天險，佔領黔北重鎮遵義。1935年1月15日至17日遵義會議是中共中央在長征途中召開的一次政治局擴大會議，這次會議批判了第五次反「圍剿」以來軍事指揮上的錯誤，增選毛澤東為政治局常委，改組中央軍事領導，成立周恩來、毛澤東和王稼祥三人軍事指揮團，從組織上保證毛澤東的軍事領導權，有力增強了紅軍上下的士氣，並標誌着中國共產黨擺脫共產國際的直接控制，走上獨立自主的革命道路，挽救了垂危的紅軍與中國革命。
工農紅軍進佔遵義後，蔣介石急調其嫡部隊和川黔湘滇桂五省的兵力，150餘團從四面八方向遵義進逼包圍。黔北迴旋地域有限，為擺脫這種險境，中共中央放棄建立川黔根據地的打算，決定率師北渡長江，前往川南與紅4方面軍會合。1935年1月27日在土城青槓坡撞上川軍，之前截獲情報以為就2個團，打起來才發現是6個團1.2萬多人，陣地很快膠着，當晚開會毛澤東決定保存實力不戀戰。29日凌晨紅軍從土城、元厚場兩個渡口第一次渡過赤水。紅軍進了川南發現沿岸全是川軍碉堡，中央軍正追上來，滇軍也往畢節趕，負責情報的軍委二局偵聽到敵軍正往扎西合圍。紅軍掉頭往東走，2月18到21日從太平渡、二郎灘渡河第二次渡赤水。紅軍於2月25日攻婁山關，紅十三團戰士攀着懸崖搶制高點，反覆衝鋒5次拿下點金山。隔天敵軍調7個團反撲，陣地幾次易手。紅軍拿下婁山關後衝去遵義，一口氣擊潰敵軍的中央軍2個師8個團，並俘敵3000多人，繳獲步槍2000餘支、子彈10萬餘發。這是長征起行後的大勝仗！蔣介石氣得飛到重慶督戰，想搞堡壘戰術困死紅軍。毛澤東讓部隊在遵義打轉，引誘敵軍集結；等敵軍都湊過來，紅軍於3月16到17日從茅台第三次渡赤水。這次不藏着，白天大張旗鼓插滿紅旗，還派一個團往西佯動，假裝要北渡長江。蔣介石急調兵力往川南堵。當敵軍剛出發，紅軍主力悄悄往回走，3月21到22日從太平渡、二郎灘、九溪口三個渡口第四次渡過赤水。沒幾天紅軍又渡了烏江直逼貴陽，蔣介石當時在貴陽督戰，身邊就一個師，趕緊調滇軍過來護駕。等滇軍匆匆趕去黔貴，毛澤東靈活機動地命紅軍往西進了雲南。等敵軍反應過來，工農紅軍已在皎平渡找到七隻木船，37個船工輪流擺渡，3萬多名紅軍花了九天九夜過了金沙江，把追兵甩開一個星期行程以上。四渡赤水讓紅軍逃離黔川滇軍事包圍，長征最危險的圍追堵截階段就此結束。後來英國元帥蒙哥馬利問毛澤東打過的最得意的仗，毛澤東說是四渡赤水；但當年幾步都踩着刀尖：土城誤判後的緊急轉向，渡河時缺船少糧的窘迫，哪一步錯了都是滅頂之災！(待續)
2026年7月(《華夏教育》第四十四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