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澳香島中學副校長 鄧飛
香港城邦論是最近分析內地和香港矛盾議題一個異軍突起的觀點,又是引來一番筆墨官司,一些「唯恐港獨論」馬上群起攻之。這也難怪,一來地區分裂是中國亘古以來的歷史夢魘,誰提誰挨揍;二來這「邦」字在中文裡面,所謂「邦國」難分,任憑提出這個觀點的人如何拚命地解釋「城邦」和「獨立」之間的區別,奈何在一般華人歷史經驗和歷史記憶裡頭,並沒有「不獨立的城邦」這個觀念。何況,該論者所列舉的城邦例子,從古希臘到新加坡,哪個城邦不是獨立國家?以「獨立城邦之經驗」佐證「不須獨立城邦之論調」,如此乖張的邏輯,也就難怪和議者甚少,批評者眾多了。
論調扯遠無建設性
其實,該論者花這麼大的力氣來建構這「只要自治、不須獨立」的城邦論可謂用心良苦,卻搔不着癢處,更多少有點白說廢話的感覺。
之所以說用心良苦,這個城邦論不外乎兩點用意:一是用「不須獨立」來安內地和本地建制派的心,二是用「只要自治」來強調要保護珍惜香港的獨特性,尤其相對於內地的獨特性,從而為內地和香港關係提出適當的劃分,為消解兩地矛盾提出思路。
但是,該論者花費了大量文墨去敘述各類基本法早就明言保護的自治項目,例如擁有自己的法律、議會、文官、法庭、貨幣、稅收等等,這不是廢話嗎!至於古希臘城邦的類比,又能說明什麼呢?頂多只能說明現在的香港社會環境多少有些類似古希臘(準確而言是古雅典),這種尋找古今歷史異同的思維遊戲的確很有趣,但對解決內地和香港矛盾這個現實問題沒有帶來任何可供借鑒的思路。若論及根本處,香港獲得自治地位的依據,並不在於什麼與古希臘發展相似性的類比,而在於現今中國「一國兩制」的國策。這個國策的合理性和正當性,並不需要靠歷史的類比來獲得證明。說得通俗點,這個論調扯太遠啦。
為何筆者又說此論搔不着癢處呢?現今兩地之間出現的矛盾,並不是香港高度自治在制度上被動搖了,而是在這個制度框架下的一些具體政策出了問題,例如自由行推高物價、居港權問題帶來雙非兒童等。要解決這些問題,應該對症下藥地調整具體政策,而非動輒指向根本制度。如果指向根本的高度自治制度,那麼還可以怎麼做呢?是收縮自治程度,還是增加自治程度呢?前者,無人願意;後者,哪還有空間增加啊?所以說什麼城邦不城邦的,只是一個文不對題的論調。
想要閉關不是獨立
在筆者看來,香港的制度環境因其高度自治,的確與歷史上諸如雅典、威尼斯、荷蘭諸省,以及崛起於封建統治中的自由城市等商業城邦體制十分相近。但是,香港是有商業城邦的制度環境,卻缺乏商業城邦的社會氣質,或者精確地說,香港原有的商業城邦社會氣質正在逐步的消退之中,筆者下期再談。
香港,她想要的不是獨立,而是閉關。
(2012年2月21日 大公報 B13)


